文 | 琥珀消研社

作者 | 凌观

8月5日，西安市雁塔区联合调查处置专班发布赛格商户坠亡事件的完整通报，这场牵动全城消费圈的风波终于有了官方定论。而且赛格也已经公布商场内的视频，佐证官方通报权威性。

在非黑即白的舆论场里，人们很容易陷入“弱者即正义”的惯性思维：商户是弱者，商场就一定是作恶的资本；有人坠亡，就一定是被逼到走投无路。但很少有人停下来想：当我们喊着抵制的时候，真正受影响的是谁？这场全民声讨里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获益者？

站在城市消费生态的视角看，商场、商户与消费者从来不是对立的三方，而是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的共同体。把赛格钉在耻辱柱上，既挽不回逝去的生命，也保护不了中小商户，最终只会让第三方坐收渔利。

先锚定事实：悲剧的底色，从来不是“暴力逼死”

讨论所有问题的前提，是回到官方通报确认的基本事实，脱离事实的共情，很容易变成被人利用的情绪。

专班与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非常明确：严某系独自进入赛格商场，全程未与商场工作人员发生争执、肢体冲突，自主翻越栏杆坠亡，警方已正式排除刑事案件。同时通报确认，严某生前已确诊抑郁症，有多次就诊记录与既往轻生行为。

这是整个事件最核心，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背景。在大量传播内容里，“自主高坠”被替换成了“被逼跳楼”，“抑郁病史”被完全隐去，最终构建出一个“老商户被商场逼到走投无路，以死抗争”的悲情叙事。

但这个叙事从根上就站不住脚。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讲究直接性，商业纠纷是外部因素，个人健康状况与自主选择才是直接原因。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商场，既是对事实的不尊重，也是对逝者的不尊重。

除此之外，几个广为流传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符：所谓“强制清场、扔货赶人”，实际是涉事店铺租赁合同正常到期，商场按合同约定提前通知不续约，属于正常的商业调整；所谓“商场单方面恶意打压老商户”，实际是双方合作过程中存在履约细节的认知分歧，相关事宜此前已按约定流程处理，并非商场中途撕毁合同、刻意刁难。

我们当然可以为一个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，可以共情中小商户的生存不易，但共情不该建立在扭曲事实的基础上，更不该成为煽动对立的工具。

商户的困境与商场的难处，从来不是单选题

很多人把这件事简化成“商场欺负商户”，但真实的商业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。站在双方的立场上看，各自都有自己的合理诉求与现实困境。

对于涉事商户而言，合作十余年的店铺不再续约，叠加历史遗留的合作分歧，经营压力与心理压力双重叠加，确实是难以承受的冲击。尤其是在实体商业整体承压的大环境下，失去赛格这个流量入口，对很多中小商户来说几乎等于失去了西安市场的核心阵地，这种焦虑是真实存在的。

不仅是涉事商户，很多场内中小商户都有类似的不安：面对头部商场的规则，自己的议价权有限，经营的稳定性很大程度上依赖商场的续约决策，这种被动感是整个中小商户群体的普遍情绪。

但站在商场的角度，很多决策也并非出于恶意刁难，而是维护整体经营秩序的必然选择。

以争议最大的商户调整为例。商场的生命力在于持续的新鲜感，必须根据消费趋势、业态规划定期调整品牌组合，淘汰匹配度不高的商户，引入更有吸引力的新品牌。如果为了“讲人情”保留所有老商户，最终商场会失去竞争力，客流下滑，所有商户都跟着受损失。这不是针对某一家商户的打压，是商场维持生存的必然操作。

再比如统一的运营规则。很多人只看到商场管得宽，却不知道商场每年要投入数千万的营销费用、运营成本，打造统一的消费场景与服务标准。这些投入最终转化为客流，惠及所有场内商户。如果没有统一的规则约束，放任商户破坏活动规则、拉低服务水平，最终营销费用打了水漂，客流下滑，吃亏的还是老老实实经营的商户。

从这个角度看，商场的严格管控，本质上不是为了为难商户，而是为了维护全场上千家商户的共同利益。这不是商场和某一家商户的对立，是规则和破坏规则者的对立。

被裹挟的消费者：你抵制的不是资本，是普通商户与员工

在这场舆情里，最容易被煽动，也最容易被利用的，就是普通消费者。

“抵制赛格，给中小商户撑腰”——听起来很正义，很有力量，但稍微想一下就会发现逻辑站不住脚：赛格作为商场运营方，收入来自商户的扣点与租金，客流下滑带来的损失，最终会层层传导到场内的品牌商户、导购员、保洁安保等基层员工身上。

真正的资本方不会因为几句抵制就伤筋动骨，但靠销量拿提成的导购、靠客流维持生意的小商户、靠岗位养家的基层员工，会是最先受到冲击的群体。你以为自己在替弱者发声，实际上是在让更多弱者为你的情绪买单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，这种“抵制”的声音并非完全自发。暑期是线下消费的全年黄金期，也是西安各大商场抢客流、冲业绩的关键节点。赛格作为西安商业的流量天花板，它的口碑波动，直接关系到客流的重新分配。

换句话说，赛格少一个客人，同城其他定位重叠的商场就可能多一个客人。有人在背后拼命放大赛格的负面，煽动消费者抵制，本质上是在借公众的正义感，为自己的商业利益引流。

消费者的共情是朴素的，也是珍贵的，但这份珍贵的善意，不该被当成商战的免费流量。

谁在放大对立？一场低成本的客流争夺战

为什么一场普通的商业纠纷，会发酵成全城甚至全网的声讨？除了公众对“店大欺客”的朴素情绪，背后显然还有更复杂的利益驱动。

最直接的受益者，是西安本地与赛格定位高度重叠的商业竞品。

西安的大众消费市场总量是相对固定的，赛格一家常年占据最大份额，其他商场长期处于追赶者的位置。对于它们来说，正面硬刚抢客流、抢商户成本太高，但借负面事件打击对手的口碑，却是一笔投入极低、回报极高的生意。

它们不需要亲自下场造谣，只需要在商户圈层、本地社群里适度放大负面信息，在招商对接时有意无意提及“赛格管理太霸道”，再配套更宽松的合同条款、更低的扣点，就能轻松撬动原本稳在赛格的优质商户，分流原本要去赛格的消费者。

其次，部分有历史不满的商户也在借势发声。过去十余年里，赛格因为强管控的风格，确实积累了一些商户的情绪。这些商户平时单独发声影响力有限，借这次事件集体共鸣，把个案的问题放大成普遍现象，本质是想借舆论压力倒逼商场松动规则、争取更多话语权。

再加上靠流量吃饭的本地自媒体，靠着极端化的表达涨粉变现，三方力量形成合力，就把一场令人惋惜的悲剧，炒成了一场全民声讨的狂欢。

而真正值得被关注的逝者权益、行业规则完善，反而在情绪的喧嚣里被淹没了。

平心而论，赛格在商户沟通、合同精细化上确实有可以优化的地方，强管控的风格也确实可以更有温度。但这不该成为妖魔化整个企业、煽动全民抵制的理由。

一个健康的城市消费生态，不是靠打倒某一个龙头商场建立起来的，而是靠规则的完善、良性的竞争、多方的共赢。我们可以呼吁商场更尊重商户，可以推动行业规则更透明公平，但别让朴素的正义感，变成别人商战的武器。

毕竟，当情绪退去之后，最终要为这场狂欢买单的，还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普通消费者与从业者。

*本文图片均来源于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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